有一些事情,開始時,我們都沒有太大的宏圖大計,見步行步,隨遇而安。結果,一步一腳印,走著走著,像是找到方向;倒不知為什麼,躊躇不前,結果原地踏步。然後,不知道為什麼,又能夠鼓足幹勁,力爭上游,結果,把最後一哩路走完。
旅途,有時候,終點站只是一個方向,是掂行掂過,還是盤桓不進,倒是旅人自己的放肆。
結果,這條路,一走就是五年。
五年前,一股腦子發熱,開始了這個旅程。一年當中,總有幾個月是廢寢忘餐,早出晚歸,為的就是能夠準時到尖東這樣的好地方,在鬧市當中,尋找到一個可以自我充實的三小時。那是相當密集的行程,一個星期四天,每天三、四個小時,就坐在那個地方,專心致志也好,魂遊太虛也罷,煎釀三寶和星巴克永遠在旁,偶而還會有提子麥包。夜闌人靜,總是若有所得,也若有所失,迷迷茫茫之間,又到了晚上十點,獨自走到隧道口,或者霸王山莊,靜候回家的公車,然後少不免在車上打個盹,好讓十一點回到家中,可以苟延殘喘一會兒。
家中的空調永遠充足,回到家,洗漱一番後,竟可以活到十二點多,也是一種造化。
如是者,走了兩年,據說走到半路,每個人要自己計畫下半部分的行程,同儕之間一直守望相助,到此竟要分道揚鑣,卻沒有前進的方向,連腿怎麼抬起也不太記得。據說有領隊帶路,怎料領隊遠在他方,俗話說的好,「山高皇帝遠」,誰也管不著誰,反正不急,重點又不會跑掉,稍微打盹,有又何妨。
結果,這個盹,一打,就是兩年。
總是覺得「當務之急」是那些東西,而不是腳下已經走了兩年的路,加入「事有緩急輕重」,那白天的東西當然是急件,晚上的,就留待明天吧!心裏拖沓,成了一個墜子,也成為綁住雙腳的銬鐐。雖說戴著腳鐐跳舞,是我們經常看見的景象,但自己已欠靈活,笨重得相當可笑。然後,聽到身邊同伴一個接著一個走到終點,卻無動於衷--時間還有!
結果,死線快進,過了一個六月,又到了一個六月,然後又是一個六月。中間那幾年,時間過的很快。不是白天的忙碌,而是很容易記得十二個月之前的時間是如何虛度。那個時候,總會計算著接下來的時間可以怎麼用,步驟如何設計,時間如何分配。兩萬字,如果還有二十個月,那每個月就只需要寫一千字就好。結果,第一個千字文,竟然到了倒數半年才初試啼聲。終於,到了最後一個六月,也發現「醜婦終須見家翁」,依然重新拾起已經放下兩年多的筆頭,開始老老實實地,畫一畫究竟餘下的路,要如何走!
還有,那位被我仍在一旁的領隊,也是要好好面對的!古有負荊請罪,今有「赴京請罪」。花了兩個月功夫,做好前期準備,然後突然面聖。一見面,就說了兩個半小時。領隊是一個外剛內柔的人,很感激他願意讓我重新起步。結果,竟然如虎添翼。四個月時間,把拖了兩年功夫完全了結。
這四個月,當然,已經重複出現過好幾次。每一個到了九月,總是想著十一月的死線是不是該申請延一延。歷歷在目,原來不是一個虛詞。扎扎實實地做分析,勤勤懇懇地敲鍵盤,其實是唯一出路。一直走著,雖然是彎路,但終點在望。一步之遙,一步跨過!
三年的路,竟走了五年;那多出來的兩年是什麼?
如果不在這兩年當中找到一些教訓,這兩年才是真正的虛度了!
這三年--不!五年。這五年,經過什麼地方,忘了!倒是重新學會怎樣走路,怎樣才能走得好,走得遠。(快與不快,倒看路好走不好走罷了!)
今天,取了終點證明書。我以為我心情會很平靜,畢竟三個月前就已經走完最後一關了。但拿到之後,去發現內心仍然很激動。連上去辦公室那證書走的那段路,我也真能聽見我的心跳。手上捧起那疊證書,應該是坦然,還是忐忑,我到現在也不知道。幸好證書上印著我最喜歡的藍色,是讓人平伏心情的藍色。簽好文件,走到複印機複印幾分備用,本來應該要離開,卻不期然坐在一旁,捧著這疊證書發呆。想什麼,我也忘了!大概是心中墜子突然丟了的迷茫,或者是哭笑不得的自嘲。
晚上,心情仍然難以平復。大概還是因為仍然記得五年前走第一步的景象吧~~原來,時間真的過得很快,生命也真的可以很短暫。
五年,眨眼就這樣過去了!
